大供奉的身影自祭坛之上消失的瞬间,便已横跨半个神都。
他垂眸望向那座矗立于神都东侧的国师府。
目标明确。
那位在青古神国盘踞多年,位高权重却始终心怀异志的国师古策,今日必须死。
大供奉对此心知肚明,陛下隐忍至今,终于要对这枚眼中钉动手了。
可惜。
古策为神国做事许多年,的确是个难得的经天纬地之才,
聪明人往往死得早,因为他们总以为自己能算尽天下事,却忘了自己也在别人的棋局里,古策用尽心思布局,但他若是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,大供奉可就要地看一眼这位国师了。
他应当是没那么幼稚天真的。
而大供奉很清楚,自己能被委以此任,既是信任,也是考验。
神祭之后,陛下成就准神之位,那从龙之功的分配,便全看今日这一战的成果。
但他并非莽夫。
古策的实力,大供奉再清楚不过,若单打独斗必然胜负难料,更遑论在神祭开启前将其彻底扼杀,至少也要让古策无暇干预神祭进程才是。
大供奉抬手,指尖掐碎一枚传讯玉符。
玉符碎裂的瞬间,青古神国之外,正好有同样的气息骤然升腾,遥相呼应。
数个呼吸过去,青古神君请来的外援便到了。
“……烈巽。”
大供奉眼神凝重。
“青卫,别来无恙啊。”
这位“外援”身着赤袍,发须皆白,那腐朽老态连他看了都感觉对方时日无多,摇摇欲坠。
来人大供奉是认识的。
烈巽,朱芳神国现任神君胞弟。
上一任朱芳神君是个颇为执着于血脉传承的运朝之主,所以他为了让自己膝下子嗣为数众多,也曾经让朱芳神国短暂地闹出过笑话来。
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子嗣,毕竟最后全都死光了,曾经的数量也不存在任何意义。
唯二留下的两位资质出众的就是烈巽和现任朱芳神君。
当然。
如今的烈巽,早已经被他的好兄长流放文明外,说难听点就是条丧家之犬,可有实力的人终究是沦落不到那么悲惨的境地的。
当初烈巽之所以被流放,所发生之事也是人尽皆知。
他企图染指神明权柄,以图再进一步。
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绝不被朱芳神君容许,任何运朝之主都不会容忍禁脔伟力遭他人触碰,烈巽没死或许还算是朱芳神君念及兄弟旧情的结果。
不过嘛,烈巽对他那位“好兄长”的手下留情是否感恩戴德呢?
大供奉觉得烈巽还是很记仇的。
“许久不见,想不到你也成了那神宇之中等死的供奉啊。”
大供奉一脸冷漠。
“请你来不是叙旧的,有正事要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烈巽微微一笑。
“我也是为了正经的赏赐而来。”
……
国师府,静室之中。
古策睁开眼。
“来了。”
他转瞬挪移,直接来到外面,两道身影已并肩而立。
大供奉负手而立,面无表情,烈巽则微微眯着眼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国师,陛下命我带来口谕。”
大供奉开口,声音淡如白水。
“念。”
“赐死。”
两个字轻飘飘落下。
古策闻,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轻,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。